他的手还保持着掐自己的姿势,掌心血痕里已没有灰雾,只有鲜红的血。
眼尾青黑褪成淡青,像被水洗过的墨迹。
“叶大哥?”苏晚晴爬过去,颤抖着摸他脸颊。
他偏头蹭了蹭她掌心,哑着嗓子:“晚香玉…种子。”
沈凝霜跌坐在他身侧,突然笑了:“狗东西,还知道记着。”
柳月婵捡起蛇刃,盯着他影子——这次,影子边缘的青黑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刚才那团灰雾没彻底散,只是…缩进了更深处。
“刚才…”叶知秋突然抓住沈凝霜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看见另一个自己。他说…说混沌力该吞噬杂役,该撕碎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无尘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他盯着叶知秋腰间那半块玉珏——方才灰雾炸开时,玉珏闪过一道光。
“你赢了。”他说,“但混沌力不是野狗,赶跑一次,还会再来。”
叶知秋望着洞外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尾最后一点淡青。
那点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动,像条刚睡醒的小蛇。
“这只是开始。”无尘站起身,把冰魄寒针收进檀木盒,“等它再醒…你得比现在更狠。”
叶知秋闭了闭眼。
他能感觉到,识海最深处有团东西在翻涌。
这次不是灰雾,是股暗火——他用三百年隐忍、用被踹进冰井时的恨、用蹲在柴堆后背功法的倔,压着那团火。
“我会。”他睁开眼,黑瞳里翻涌的不是灰雾,是三百年攒下的狠劲,“下次,我要它怕我。”
洞外山风卷着夜枭啼鸣灌进来。
叶知秋摸了摸腰间玉珏,突然想起——这玉珏是三天前扫藏经阁时,在最底层暗格里捡的。
当时他以为是块破石头,现在看来…
“走。”沈凝霜扯他胳膊,“回玄剑门。我让厨房炖参汤,你得补补。”
叶知秋被她拽着起身,脚步虚浮。
他回头看了眼山洞——月光下,地上那滩混着灰雾的血,正在慢慢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