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被沈凝霜半拖半拽出山洞时，后颈还冒着冷汗。
苏晚晴攥着他袖口的手直抖，柳月婵的蛇刃在身侧轻响，像是替他数着心跳。
“先去晚晴的客栈。”沈凝霜抹了把脸上的灰，“玄剑门杂役房那破地方，漏风漏得能冻死个人。”
苏晚晴应了声，加快脚步去前头点灯。
到了客栈后院，叶知秋刚在竹榻上坐下，无尘就把茶盏重重一放：“混沌力没清干净。”
“我知道。”叶知秋扯了扯发皱的粗布衫，喉结动了动，“可刚才那团灰雾…它怕我。”
沈凝霜抄起桌上的茶碗灌了口：“你疯了？那玩意儿能吞活人！”
“能吞，就能驯。”叶知秋抬眼，眼尾淡青未褪，“三百年装孙子我都熬过来了，还驯不服一团雾？”
无尘突然笑了：“有点意思。”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丹鼎派最近总往玄剑门山脚下跑，说是来换丹方——可我今早看见他们大弟子往西边乱葬岗钻了。”
“乱葬岗？”柳月婵捏着蛇刃的指节发白，“那地方埋的都是被魔道吸干的修士。”
叶知秋手指在竹榻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三天前扫藏经阁时，在暗格里翻到的旧卷宗——丹鼎派百年前曾有个长老，入魔后用活人炼丹。
“要引他们上钩。”无尘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假装混沌力失控，闹得越大越好。他们若真和魔道勾结，肯定想抓活的研究。”
“太险了。”苏晚晴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要是真失控…”
“晚晴姐。”叶知秋反握住她手，“我现在要是缩着，等混沌力彻底醒了，第一个啃的就是你。”
苏晚晴眼眶红了，转身冲进里屋。
再出来时，她怀里抱着个雕花木盒，掀开盖，里头飘出股甜腥气：“假死香，能让脉搏停半柱香。混沌力暴走时的疯劲…我加了曼陀罗粉。”
沈凝霜拍了拍腰间的玄铁剑：“我让镇北军的暗卫守在城门口，丹鼎派的人要是敢带家伙来，先卸他们三条胳膊。”
柳月婵解下腰间的寒玉瓶，倒出粒蓝莹莹的药丸：“这是用我寒毒炼的定魂丹。混沌力冲脑时含着，能多撑半刻。”
叶知秋盯着桌上三样东西——假死香、玄铁剑的寒光、定魂丹的蓝。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野：“三百年前我蹲在柴房背功法时，怎么也想不到，能和你们一起算计仙门。”
后半夜，苏晚晴在灶房守着药炉，药汁咕嘟冒泡；沈凝霜在偏房写密信，火漆烫得“滋啦”响；柳月婵在廊下磨寒针，针尖泛着冷光；无尘靠在院墙上，望着月亮发呆。
叶知秋坐在门槛上，摸出腰间的玉珏。
月光照上去，那半块破玉突然泛起微光，像在应和他识海里翻涌的暗火。
“明天。”他对着玉珏轻声说，“该让那些看不起杂役的东西，尝尝被算计的滋味了。”
院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
叶知秋站起身，把假死香揣进怀里，定魂丹塞进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