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金字塔的表面，亮起了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那些能量粒子和灰色泥浆，顺着这些纹路，通过城市地底那些巨大的管道，发出咕嘟咕嘟令人作呕的流动声，被飞速输送到了地下。
输送到了那数百万个，正在“打印”兵马俑的培养槽里！
顾笙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培养槽。他亲眼看到，那灰色的泥浆被注入一个陶土模具的四肢百骸，迅速凝固成肌肉与骨骼的形态；紧接着，一缕金色的能量粒子被牵引着，没入头颅的位置，化作一团冰冷的灵魂之火；最后，胸腔与背部的甲片“咔”地一声合拢，一个全新的、毫无生气的“产品”，就此诞生。
“墨水”……
李振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些活生生的生命，那些曾经也有喜怒哀乐的妖兽，就这么被当成了……打印的墨水。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工业。
是最高效，最冷酷，最令人作呕的……工业化屠宰！
顾笙，那头一直以“奸商”、“资本家”自居的巨熊。
那头把战争当成“商业竞争”，把手下当成“员工”，把敌人当成“潜在客户”的巨熊。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头草原狼王在绝望中被分解成数据。
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被当成工业原料，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那双巨大的熊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是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
是那层“利益至上”的商业逻辑。
是那层“客户就是上帝”的奸商底线。
他可以接受弱肉强食，那是宇宙的法则。
他可以接受尔虞我诈，那是商业的精髓。
他甚至可以接受手下为了“绩效”和“房贷”去拼命，因为那至少证明，他们还是“生命”，还有欲望，还有念想。
但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眼前这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