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冀容白,他怎么敢把命交给这样自私的她?
屋内一片昏暗,唯有茅清兮低垂的头,隐没在无尽的阴影中。
“怎么不点灯?”
低哑虚弱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茅清兮猛地抬头,只见冀容白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他唇上干裂,起了细细的皮,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
“娘子……何时来的?可是……背着我看了许久?”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茅清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你这副样子,丑死了,谁要看你。”她生硬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哦?”冀容白挣扎着抬起手,轻抚着面庞,“我这张脸,不是应该让娘子……百看不厌么?”
“百看不厌……”茅清兮喃喃重复着,目光涣散。
冀容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他的目光落在茅清兮手中的药碗上。
“可是……晚上的药熬好了?夫人亲自照料于我?”
茅清兮紧紧握着药碗,手背上青筋隐现。
“给。”冀容白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许久,茅清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你……真要喝?”
“嗯。”冀容白应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
茅清兮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犹豫了半晌,才舀起一勺,缓缓递到他唇边。
冀容白没有丝毫迟疑,张口便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