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药汁即将入口的瞬间,茅清兮却突然收回了手。
“我喂你。”她哑着嗓子说。
冀容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顺从地由着她。
茅清兮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冀容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碗药见了底,冀容白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还有么?”他问。
茅清兮摇了摇头,“没了。”
“苦。”冀容白皱着眉,像个孩子般抱怨。
茅清兮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蜜饯,塞进他嘴里。
“唔……”冀容白眯起眼,感受着口中蔓延开的甜香,满足地叹了口气,“旁人……有这个么?”
“没有。”茅清兮的声音很轻,“这是最后一颗,病坊里的小孩儿都没得吃,只你一人有。”
冀容白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倒有几分得意。
“娘子亲手喂的,旁人自然没有。”
茅清兮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冀容白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宋大夫……明儿……还带蜜饯来……”安泰县城,病坊外。
一条隐蔽的小巷,如同潜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梨华身形一晃,融入黑暗,几个起落间,已然跃上屋顶。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机警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扫视着周遭。
确认四下无人,她像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越过病坊高墙,隐入其中。
这种地方,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却偏要往里闯。
没办法,谁让那人出手阔绰,给的银子实在太诱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梨华这条贱命,就赌这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