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明明郡主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明明郡主此次进京,本就是为了太子正妃之位吧?”
明明郡主脸色一僵,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不语,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冀容白眼皮微垂,目光落在茶盏中,那清澈的茶汤倒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却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荆南王希望你成为太子妃,却又担心皇上猜忌,这戏,得演足全套。你的行踪,他一早就透露给了太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明明郡主的处境,以及她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台面上不行,就来暗的。待你与太子发生关系,荆南王是不得不认。龙椅上那位再不高兴,也不能拿这个当借口动云州。当年封异姓王,承诺过不收回荆南王的兵权,这都是明摆的事。”
他微微抬眸,视线终于落在了明明郡主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他看穿的玩具,
“所以,现在除了太子还有人在找你,连荆南王都在寻你。那些被你甩掉的人,都是荆南王派来监视你的。而你身后跟着的,才是你自己的心腹吧。”
一段冗长的沉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久到明明郡主几乎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像是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苏将军真是厉害,我还以为能瞒得更久一点。”
茅清兮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如今你只要一露面,太子和你的那群护卫,还有你那位贴身丫鬟,都会跳出来指证你和太子的关系。到那时,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明明郡主,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可你终究要露面。太子和荆南王的人都在找你,你又能躲到几时?”
“所以说,”明明郡主苦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苦涩,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花,
“就属澜府最为安全。我在这里,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茅清兮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一个谈判桌上的高手,
“荆南王只有你一个女儿,又最疼你,怎么舍得让你搅进京城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