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是在一位极有名气的老先生塾上,开蒙应该也不差,回头介绍给你。」
提到儿子蔡京,蔡准也是颇为骄傲:「不过嘛,现在我儿可是已经进了祥符县学了,说不得再过两年,便是府学生了。」
「那确实了不得。」
十三岁进县学,进的还是在全大宋县学里都排得上号的祥符县学,只要科举天赋不差,苦读个十来年二十来年,二、三十多岁中进士是大概率事件。
而有了进士出身,上一代积累的人脉就能传承下去,士大夫家族就不会落寞。
反而言之,就算你是宰相家的公子,没有科举天赋,哪怕能恩荫做官,也非正途出身,上限就被锁死了,至于公平不公平......从教育资源上讲肯定是不公平的,但从天赋上讲却是公平的。毕竟,科举天赋是无法经由血脉传承的,反而「老子学霸儿学渣」的情况更为常见,甚至不乏生了一堆儿子结果没一个能考中进士的情况。
也正因如此,宰执们才会普遍选择招女婿,然后用自己的政治资源把女婿推上位,让女婿照顾自己的儿孙。
但说实话,要是自己亲儿子能行,谁又会把希望寄托在女婿身上呢?
「对了,你可认得杨谔?我听说是与你同年的进士。」
「杨谔?」蔡准鼓著腮帮子把枣糕咽下去,「认识倒是认识,但也谈不上熟,都各奔东西这么多年了,怎么了?」
见蔡准还挺有警惕心理,陆北顾倚著桌子,似不经意道。
「没什么,回泸州的时候听人提起过此前任过泸州推官,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在何处任职?」
「记不太清楚了。」蔡准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在淮南吧?」
陆北顾点点头,也没再继续细问。
这种事情,蔡准倒是不至于撒谎,因为陆北顾也不可能记得清他的那些同年现在都在何处任职.....甚至对于陆北顾来讲,可能很多人永远都是一面之缘,往后余生都只是停留在《同年小录》上的一个名字。因著今日是朔望大朝里的「望朝」,很多非「日参官」、「六参官」的「朔望朝官」都要参加,故而进花厅里的人也渐渐地多了。
大宋中枢官员队伍的新陈代谢是很快的,莫说五年,就是一年,都会有很大的变化,很多人会调出京,也会有很多人调回京。
故而即便陆北顾在担任殿中侍御史里行的时候,认过一遍人头,后来在枢密院任职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京官,但此时花厅这里待著的官员,陆北顾还是有很多不认得。
不过嘛,他不认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他。
绝大多数朔望朝官来上朝根本没资格发言,所以他们来上朝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争取多认识些人,尤其是找关键人物混脸熟,以便后续公务上有往来时不被为难....故此,很多官员都会选择过来跟陆北顾搭个话。
陆北顾其实也并不能完全将他们的样貌、人名、官职都记下来并对的上号,但来者不拒。
而在花厅里,这种官员互相之间的交际,也算是权力场最真实的日常了。
又过了一阵子,待漏院的铜铃便响了,到了出去列队参朝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