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赛这个素来只求自保的,一时都无法接受,而且还先跪了下来,且当场就重重地叩首劝谏著弘历。徐本也跟著跪了下来:「陛下容禀,他马兰泰目无君父、死有余辜,但若让他这样做,等于也是在让他否定国朝,否定天家的列祖列宗啊!」
「是啊,主子!」
「奴才斗胆请旨,让奴才去劝他马兰泰,让他马兰泰把陈惠华此奸贼的牌位亲自砸了烧了,当著主子的面,王公大臣的面,砸掉烧掉,以证其悔过之心!」
罕见落在最后才开口的讷亲为此还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
马尔赛为此都不由得愕然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弘历这里只是冷笑:「人做事就应该光明磊落,他否定朕这样做的正确性,就意味著也要否定他的祖宗,所以,朕不是牵连他的祖宗,是在成全他去审判否定他的祖宗!」
「另外,你徐本也没说对,就算因此是在否定国朝,否定朕的列祖列宗,那也不是朕在否定,是他马兰泰在否定!!这个时候,朕与你们,该做的是要将他马兰泰千刀万剐!」
「至于你讷亲所提,朕非常不屑。」
「朕需要他马兰泰后悔吗?!」
弘历反问起讷亲来,同时也把军机大臣们的提议一一驳斥。
军机大臣们皆哑口无言了。
弘历则反问道:「你们如今也要跟马兰泰一样吗?」
「奴才遵旨!」
「臣遵旨!」
军机大臣们皆大惊失色,在呆怔一会儿,都应承了下来。
而在离开弘历这里后,三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没想到弘历这么狠,狠到不怕有人去否定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狠到敢于面对大清建立时所造成的累累血债,为此逼迫马尔泰去直面这一切,再来与他谈公道。
马尔泰收到质疑后,也呆怔了许久。
最后,他颤颤巍巍地叩起首来:「奴才罪该万死,错把大奸大恶之徒当骨鲠正臣,竞为此暗中祭奠,还请主子开恩,允奴才亲毁其牌位,而放过奴才祖宗,奴才祖宗没罪,主子也没罪,我大清的列祖列宗更是没罪!一切罪在奴才,罪在陈惠华,罪在观荣等数典忘祖之辈!」
啪嗒!
马尔泰说到这里,泪珠子一颗接著一颗的落在了地上。
他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