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指走到了底。
红毛身上的口袋她见过。
黄金榜群聊里说起这个不到一个月速通二十多个九级任务的传奇新人的时候，三指特地关注了一下。
为此还专门找到了关于明襄的热门论坛帖。
里面什么都有，比赛图片、视频，还有表现详解。
三指看完了视频，对其中一个画面印象深刻。
明襄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收集兽骨。
群内一直都在流通这个渠道，但低级兽骨班值钱，除非走量。
高级兽骨倒是价格还不错，但很少有高级赏金猎人自降身价干这种事情。
他们闯进榜单里，目标已经不局限于物质。
三指觉得他们很装，明襄倒是很鲜活。
这也是她向明襄发出邀请的原因之一。
至于她？她纯粹是觉得麻烦，她每次任务的佣金都远不止这个数量。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打两个任务。
她看到了那种特殊材质的麻袋。
延展性很好，被拉成一人高的模样。
想到这儿，三指忍不住皱眉，她的脚步迟疑了。
犹豫很久，她终于走上前，三指的手指不自觉微微蜷着，在空中停了三秒，才掀开麻袋。
心慌慌和谭姐也一脸好奇地盯着那一角。
谭姐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到了一节手指，有点像人类的，但她总觉得人类的手指不可能这么干瘪。
直到那一角彻底掀开，谭姐看到了一头红色的毛发。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愣住，她站在原地，几乎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三指快速看了一眼对方的脸，检查了一下伤口和身上的遗物，然后重新遮住。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手环、碎到只剩一个镜片的护目镜、药剂，还有他口袋里断成两截的皱巴巴的香烟。
红毛到死都没有点上。
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红毛死了，他满心欢喜，第一次参与十级赏金任务。
谭姐低下头。
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对吧？
从一开始，他们约定着走进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他只是走向了那百分之八十概率的死亡结局而已。
红毛进来前一天，谭姐和他一起去商场备的物资。
红毛那条穿了条年轻人中间很洋气的背带裤，牛仔的。
这小老头喜欢追时髦，但老是搞得不伦不类。
她问他：“这么快就接十级任务，准备好了？不怕死啊？”
他扯着背带，“老叔今年都六十四了，都这个年纪，去一趟怎么都够本，倒是你啊，小谭，你要不再练练吧，我上次看了一眼，你还排在我后面呢？”
她的ID是因为当初一股子锐气，叫干翻老张，她的目标是排到老张前面，从实力到排名，全方位碾压对方。
但她再也排不到老张前面了。
走之前，三指手指捻着她从对方口袋里翻出来的那断成半截烟。
三指沉默，她打了个响指，烟头燃起红光，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传入鼻腔。
赏金任务进度条提示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七，任务临近收尾，他们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警惕奇怪的味道为他们引来危险。
三指也第一次破了例，亲手点燃香烟。
三指把半截香烟放在红毛的身边，搭在一根枯枝上，然后带着队伍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