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盯一个蝼蚁。
异变后的蚂蚁变成了大象，以俯视的姿态，冷漠地看着底下的人类。
秩序颠倒，它成为了两者中的上位者。
它的眼睛像是由细小的网状方格组成，明襄盯了一瞬，几乎有一种被网进去的错觉。
明襄意识到不对劲，死死咬住舌尖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她毫不犹豫抬手瞄准，打响第二枪。
她移开枪管，第二枪继续打空。
巨大的身体快到几乎在天空中划成一道黄色的虚影，乌压压的，像一团黑云一样向她逼近。
明襄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雷云底下，雷云的口器下一秒就要从头顶插进她的血管里。
实在太快了，口器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头顶，明襄矮下身子侧身翻滚，口器划破她的侧脸，猛地扎进地面。
明襄趁着这个空隙，往相反的方向继续狂奔逃命。
但这种动作都是徒劳，对方速度太快了，几乎四五秒的时间就能再次追上他们。
明襄的动作敏捷，好几次从死神的镰刀下逃脱。
半天下来，她们几乎在原地逃窜。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除非反杀。
人的体力总有被消耗完的时候。
反杀十级辐射物种，多渺茫的概率。
十级辐射物种的伤害完全超出了她的防御上限，如果明襄力竭，或者出现任何失误，她们会死的。
明襄气喘吁吁，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十级辐射物种难以应付的点就在于，她明明好几次发现了反杀的突破口，但那个瞬间转瞬即逝。
蜜蜂的速度补足了这个破绽，让她根本抓不到反击的机会。
明襄脸上黏糊糊的。
她摸了一把脸，手指鲜红，血液带着铁锈味，争先恐后往她的鼻腔涌。
紧迫感让她几乎丧失对疼痛的感知。
追得太紧了，她甚至连打药的时间都没有。
明襄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保持冷静，耐心分析对方的弱点，但今天明襄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这一次躲避的间隙瞄了一眼手环，已经整整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感觉她要被耗死在这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努力都是在耍花招」。
曾经好多人都对她说过这句话，明襄第一次重新审视它。
明襄握紧了匕首。
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一点：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绝境中，永远不要放弃挣扎求生。
宁微和明襄配合太多次了，她太清楚明襄的动作和情绪。
明襄陷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困境里。
即便是这样，明襄也在很努力地让她少受伤害。
她的定位是一副盔甲，但明襄不想把她当盔甲用。
宁微以为自己会害怕，她见过了太多死亡，但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反而感觉到内心无比宁静。
她紧紧抱住明襄，“要死的话，那就一起赴死好了，明襄，我不怕疼的。”
当初在驻守军，受伤是她的日常。
口器划破了明襄的发圈，几缕断发飘落下来。
明襄滚了一圈，从灌木丛躲过去。
她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明襄也以为自己要陷入绝境，但感知在这一瞬间被调动。
“我们不用死。”
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