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襄站在317国道上。
深灰色的飞车悬停在她身侧。
“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回程的。”驾驶员瞄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包，“你当初说你没有异能，我还以为你完不成这个任务呢，不过看样子收获不少啊?”
明襄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驾驶员的声音。
她记得昨天他沉着脸催林家成下车的声音。
不过此刻更鲜活了些。
估计昨天也是被林家成啰嗦到了，所以有些不耐烦。
“真巧。”
明襄是真的惊讶，瞪大眼睛上的车。
驾驶员笑了笑，“不巧，我是这趟线的专车司机。”
原来是这样。
“我记得你说你要对付的是三级变异猿猴吧?这种东西应该没有哪个部位有研究价值吧?”
明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抽出来两个厚厚的笔记本，“不是，就是之前动物园工作人员的日志而已。”
驾驶员发了车，听到她的话有些惊讶，“你带这个出来做什么？留个纪念?”
“看看，帮了我的大忙呢。”
驾驶员没再说话。
明襄翻开第二个她没看完的笔记本。
——2115年12月3号。因为之前那条视频爆火，我们临光市动物园也算是迎来了一波大流量，好多来看金花的，这丫头，居然也混成网红了，现在待遇可不比隔壁的大熊猫如如差。不过金花和大宝和好了，居然谈起了恋爱！真离谱。隔壁的岁岁和平安还在刨坑，现在是越挖越深！真是过分。
——2115年12月7号。康乐生了一天闷气，那小子当起了第三者，居然想撬大宝的墙角，也是吃饱了撑的！然后它老婆穗香追了过去，顿时爆发了四角大战！足足让游客看了一个半小时的笑话！猿猴馆也算是站起来了！在网上越来越火！
——2115年12月11号。战争爆发了，我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防空警报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想把孩子们带回来，但园长拦住了我，让我优先把游客带到地下车库避难。他说，没有任何动物的生命比人类的生命更重要。我想反驳，但张开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我还是按照园长说的
——2115年12月31号。已经过去了20天了，大部分动物都还活着，但所有活下来的动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刻板行为和攻击性，好多食肉动物甚至冲出了园区，咬伤了饲养员。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但所有同事都撤离了，园长说要废弃这座动物园，里边的动物也只能任由它们自生自灭。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辐射，这些动物大概率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毕竟到现目前为止，医学上并没有针对辐射的完美治疗方案。那六只猩猩估计是吓到了，我去和它们告别，这群以前最调皮的家伙们也只是躲在缝隙里偷看。离开前我把配餐室里剩余食物搬了出来，投放到了馆内。这是我能为它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再见了，孩子们。
明襄要了一个火机，打开窗后点燃了笔记本。
纸张落在动物园的指路牌前，和文字一起被火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