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视力自然都是不错的。即便隔著江,也能将远处那艘船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原本安静的船上突然多了许多快速移动的身影,半刻钟不到,就有一群人从船上下来朝著对面的岸边而去。
「是秦召和秦瞻。」秋溟道。
谢梧微微勾唇,吩咐道:「传令,别让他们跑了,但……最好也别让朝廷的人追上他们。」
秋溟笑道:「小姐放心,秦瞻手里还是有些势力的,这会儿湖广都司衙门的人既然还没赶到,想来是追不上他们了,我们的人只需要跟上他们就足够了。」
谢梧想了想,道:「等他们出了荆州地界再动手。」
「是。」
这一晚,永宁段的江边再次喧闹起来。
可惜等湖广左布政使和湖广都指挥使带著兵马赶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大船和一脸茫然的荆州官员。
随之而来的上游漕船突然起火,官府不得不派出大量的人马去救火,追捕秦召等人的人手便又少了许多,因此倒是真让秦召一行人顺利地逃了出去。
但秦召这一路也并不顺利,湖广都指挥使早已经传令湖广各地驻军戒备,大路他们自然是不能走了,只能走一些偏僻无人的小路。
路途艰难崎岖不说,路程更是不知道绕了多远。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等终于出了荆州地界才松了口气。
光线灰暗的山林里,周围尽是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
福王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棵树下,身上原本华丽的锦绣绸缎已经换成了低调的普通棉布衣裳。因为这两天的翻山越岭,就连这棉布衣裳也沾染了不少灰尘,曾经的天潢贵胄一朝沦落入尘土,也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福王一边喘著气,一边抬头瞪著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秦召,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秦召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首看了过来,道:「福王兄有什么话想说?」
秦沣瞪著他好一会儿,才突然冷笑了一声道:「秦召,你自以为可以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如今却不过是百忙一场罢了。现在恐怕全天下人都知道,本王被你给绑架了,你觉得……你的谋算还能奏效么?」
秦召摇头笑道:「全天下都知道?知道什么?谁能证明是我绑架了福王殿下?」
秦沣冷笑道:「九天会那个丑丫头跑了吧?听说你被她给耍了?你想要利用她莫玉忱,结果却是空等一场?九天会跟夏璟臣关系密切,你说她会不会告诉锦衣卫的人,在荆州搞出这么多事情的人,是你肃王府二公子?」
秦召并不著急,慢悠悠地走到秦沣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道:「我猜,她不会。」
「如果我是九天会,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消息。」秦召看向秦沣的眼神满是怜悯,「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不管是被怀疑与肃王府勾结,还是保护肃王不利的罪名,都不是九天会想要承担的。想要不被陛下迁怒,最好的法子不就是让自己跟这些事情毫无关系么?」
「福王兄,你还不明白么?」秦召叹息道:「没有人想要救你,无论是荆州的官员,还是九天会,甚至是……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对他们来说,你是麻烦,是威胁,是耻辱。」
「你!」秦沣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就想要朝秦召扑过去。只是他才刚起身,就被旁边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压了下去。
秦召眸光冷淡地看著他,「从你落到我手里开始,你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福王兄,乖乖配合我,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你这个疯子!」秦沣挣扎著,忍不住怒骂道:「你那所谓的计划,不过是异想天开!你以为……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叩开汉中的关口?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现在本王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只要你带著本王出现,立刻就会被当成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