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的那脚，是她踩的。
之后一脚又一脚，她踩的毫无愧意，始终觉得是他自己非要篡位，非要站在逆臣的位置上，非要夺那个位置，是他活该。
但是现在，被她那样伤过的人，却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一如当年，对她笑容温和，暖如四月骄阳，为她细心绸缪，急她所急，对她说让她放弃过去，好好开始。
她在想，她真的有资格接受他的好吗？
看着他的背影，愧疚就像是绳索一样蔓延，捆绑住了她的心肺四肢。
“对不起。”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仙谷站在她边上，有些诧异：“怎么了，干嘛对我说对不起。”
钟玉也转过身，孟白云面纱后的容颜他们都看不到，他却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轻笑一声：“上楼吧，晚上多吃点，这里的厨子是北梁人，做点北梁饭菜，看合不合乎你的口味。”
孟白云这一刻有点想哭，不要对她这么好。
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自己当年对他的伤害有多深之后。
客栈并不华贵，但是房间的一切布置都叫人觉得温暖。
几个暖炉显然是等着主人的到来，早已经将屋子里熏的暖哄哄。
桌上有烧着热水，热蒸汽袅袅，屋内不至于因为火炭而太过干燥。
钟玉的贴心，竟至于此，知道她身体不好，让人提前暖好了房间，又怕火炭炙烤的房间太干燥，烧了一壶水，蒸汽熏蒸着房间。
仔细闻，不是普通的水，待着一股桃李的芬芳，一股香甜的果香。
她心里有快冰凉疼痛的地方，就像是被这带着果味的芬芳熏染了一样，微微泛了暖。
某人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某人却在某个地方，将她年少时候的喜好一一记着，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温暖着她。
“桃花，好香啊。”
她回身，看着他，眼中都是感动。
“看来你还是喜欢的，你以前总说你最喜欢桃花，以后嫁给我之后，要在整个秦王府种满桃花。”
“是啊，我还在心里规划过怎么种，那时候真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嫁给你。”
“可惜是我醒悟的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