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大批的人冻死饿死。
受伤的,更是必死无疑。伤口在严寒中溃烂,化脓,生蛆,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没有人能救他们,也没有人敢救他们—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一具冻尸。
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冻成硬邦邦的冰棍,最后被野狼和乌鸦啃食干净。
等到明年开春雪化,这片草原上,会露出无数的白骨。
那是这场战争的代价。
塔阿儿可汗带著残存的几百人,一路向西狂奔。
他们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离那些可怕的明军越远越好。
跑了十几天,终于跑到了第聂伯河下游东岸。
这里,是西钦察的地盘。
额勒别儿里部的冬营地,就在附近。
额勒别儿里部汗庭。
忽滩汗今年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
他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人,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此刻,他正坐在大帐里,听著护卫的汇报。
「可汗,牧民们发现了一群人,自称是乌格拉部的塔阿儿可汗。他们————很狼狈,请求收留。」
忽滩汗皱起眉头。
——
乌格拉部?塔阿儿?
那不是东部钦察的大部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带进来。」
片刻后,塔阿儿被带进大帐。
忽滩汗看著眼前这个人,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东部可汗吗?
塔阿儿浑身破烂,满脸污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个乞丐。
他的身上还有几道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还在往外渗血。
「塔阿儿可汗?」忽滩汗试探著问。
塔阿儿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忽滩汗————我————我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