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里土地有多少是属于少林,有多少属于百姓,原来的租约,以及百姓主活状况,连这里的借贷情况,利息等都调查了个遍。
甚至本地有多少耕牛,多少农具,养了多少羊,有多少人会工匠手艺,几千人分组摸查登记,把这里一万来亩田地,一千多户百姓的各种底细,都摸清登记,现在这些都汇总到李逸这里。
大家不解司徒要查这些做啥,可李逸在车上翻看著这些原始的第一手真实数据,却看的很仔细。
任何决策,都离不开真实准确的信息支持。
县衙也会有一些田地、人口等档案,但登封县的档案,肯定是不准确的,柏乌谷的这一千多户百姓,过去都没在官府户籍上。
而这里一亩田地多少钱,一亩山林多少钱,娶妻多少,纳妾多少,订婚多少,甚至是一头牛一头猪多少,借贷利息多少,这些肯定是得亲自调查才行的。
柏谷坞到洛阳,一百余里,马车行驶的很缓慢,路不好走,一路很颠簸,好在马车里有暖炉等,倒也不冷,李逸就在车上查看整理这些数据,把他们整理汇总,编写成一篇奏疏。
这篇奏疏就叫柏谷坞奏事。
一百多里地,走了六七天,李逸在路上也整理编写出了八万余字的柏谷坞奏事。
马车抵达洛阳城郊,皇帝已经派了许洛仁来迎接。
「陛下听闻安百骑奏报说司徒今日回京,特让我等出城二十里来迎。」
洛阳城郊驿站,许洛仁还安排了接风酒宴,杀鸡宰羊,弄的很丰盛。
「司徒这一路巡省,可够辛苦的啊。」
「还好。」
许洛仁笑道:「告诉司徒一个好消息,陛下见司徒在洛阳通济坊的宅子小,特下旨,把原赏赐给魏王的惠训坊,分了一半给司徒建宅。」
李逸在通济坊的宅子才二十余亩,而惠训坊足有五百余亩地,现在一分为二,李逸占西面半坊地,二百余亩,或王李泰占东边半坊地,也二百余亩。
「现在越王那半坊,更名为道术坊,卫王这半坊,则仍名惠训坊,一坊分为二坊。」
「惠训坊可是好地方啊,北面临著洛水,一水相隔便是皇城,惠训坊西北不元,便是天津桥。」
从天津桥过来,洛水南岸有一大片地,洛水南溢,开成了一片几百亩地的召,当年杨广营建东都洛阳时,为控制洛水泛滥修筑堤岸,但后来洛水南溢,于是在洛河南堤以南,形成了一片三百多亩的沼池。
堤岸周边荷芰丛生,杨柳成荫,水鸟翔集。
池周七里余。
这片沼池虽说如今没人打理,显得有些荒芜。
可如今皇帝把这三百亩的沼池,一并赏赐给了李逸做园林。
赐半座惠训坊二百多亩地,再赐坊前沼池三百余亩,这可不是洛阳郊外,而是就在天津桥旁,与皇城就隔了一条洛河,这里本就风光宜人,是达官贵人开馆列第的好地方,李逸所在这片地方,更是堪称都城之胜。
许洛仁说起这些的时候,都是一脸羡慕。
哪怕洛阳如今只是洛州,不再是京都,但这毕竟是洛阳。
「陛下让你入城后,先回府好好泡个温汤,在家休息半天,明日一早再进宫面圣。」
李逸还真很想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在舒适的暖榻上好好睡一觉,这一络颠簸不说,也没条件沐浴,哪怕是大冬天,李逸也感觉身上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