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如同海啸,从这段城墙传向下一段,从这座塔楼传向那座塔楼,从东到西,绵延百里的黄金长城,都被这欢呼声填满。
士兵们从各自的哨位上探出头,伤员们从帐篷里挣扎著爬出来,那些刚刚从恶魔利爪下幸存的人,用残缺的身体支撑著站起来,只为了看一眼那个站在城墙最高处的身影。
老兵们捶打著胸甲,发出沉闷的轰鸣。新兵们举著武器,疯狂地向天空挥舞。那些在最黑暗的夜晚曾经崩溃过的人,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陛下与我们同在!」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格拉夫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因为那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只是站著。
但这就够了。
因为他是皇帝。因为他站在那里。因为那道金色双头鹰的旗帜,就在他身后飘扬。
一个满脸伤痕的老兵,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那是诺德领人,他的左腿在三个月前被放血鬼撕掉了一半,只能用拐杖支撑著身体。他的脸上满是泪水,混著干涸的血迹,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色的沟壑。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陛下亲自来了————我们有救了————」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扶住他,那年轻士兵的眼睛也红了。他的同乡战友在昨天的战斗中全部阵亡,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本来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战斗,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著。
但此刻,他看到那道站在城墙最高处的身影他知道了。
因为皇帝在这里。
因为皇帝没有放弃他们。
一个白狼骑士团的骑士长,拄著战斧,单膝跪地。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左眼被一块黑布蒙著,那是三周前被一头牛头怪留下的伤。但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山岳。
「陛下亲临,我等誓死追随!」
他身后的白狼骑士们,齐刷刷地跪下。那些伤痕累累的、疲惫不堪的、却依然燃烧著战斗意志的骑士们,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吼出誓言:「誓死追随!」
帝国正规军的方阵里,那些普通的士兵们,那些从各个领征召而来的农夫、工匠、铁匠们,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战场上的普通人一他们看著那道身影,眼中的恐惧正在消散。
「皇帝来了。」有人说。
「皇帝和我们在一起。」又有人说。
「我们能守住。」更多的人说。
那不是理性的判断,那是本能。那是数千年人类文明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当领袖站在最前面的时候,当最高处的那个人没有躲在后方的时候,他们就会相信,这一切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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