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后,攻守之势将异也。」
即使刘禅也有几分忐忑,但面上仍信心满满,作为天子,他不应也不能表现出半分犹疑之色,他的自信就是三军的自信。
但忐忑并非是他在赌国运,更非无谋的盲目冒险,而是整个大汉军方上层在算清敌我兵力、装备、后勤、地理、民心等所有可量化与不可量化的要素,基于敌我态势、利得失的深度研后,仍保有的对战争不确定性的清醒认知。
是夜,山下汉寨灯火通明。
邓芝召集诸将议事。
中军大帐,邓铜、鄂何、罗平、恭顺及各营校尉、司马齐聚,气氛毫无疑问有些凝重的。
大军自临沮开拔来到此处,就是打进攻的意思,现在守御之敌竟前来挑战而大军不敢出战,不少人对此不能理解,再正常不过。
邓芝开门见山:「今日魏军来犯,我军未出,将士颇有怨言。
「我知道诸位想打。
「但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曹休有两万精锐,我军战卒不过万余,其中巴家兄弟虽然血勇,却不擅列阵击敌。
今日出寨野战,正是中其下怀。」
鄂何闷声问道:「那要等到啥时候?
「总不能一直缩在寨里!」
「等到该打的时候。」邓芝看向他。
「鄂夷长,三巴儿郎擅山战、擅混袭、擅突袭,平原列阵对撞,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我们要做的,是把敌人引进寨来,引到山上,那时才是你们扬威的时候。」
罗平皱眉:「可魏人会进来吗?」
「会。」邓芝斩钉截铁,「只要他们认为我们怯战,认为我们只是偏师,认为我们一击可破,他们就一定会进来。」
他环视帐中诸将:「诸位,自明日起,魏军会日日前来挑战,或许会辱骂,会挑衅,我要诸位约束部下,无论如何,不得出寨迎战!」
众将面面相觑。
最后齐齐抱拳称唯。
议事,散会,邓芝独留帐中。
亲兵端来饭食,是一碗粟米粥,两块粗麦蒸的饼。他慢慢吃著,心思却飘远了。
帐外忽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是邓铜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