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吴贼一退,曹魏偏师困守江陵一隅,曷能是我大汉之敌?
「此乃魏吴二贼之间又一生隙之处。」
「是以三国之间,必有一战,其间种种情状必是纷繁错乱,却不是老臣须臾之间能捋清断定。
「但曹休分偏师南来,徐盛、丁奉便仍需镇守夏口、武昌,孙权手中实无太多兵力可以完全信任地配合曹魏击我。」
赵云手指沿沧浪水向北移动:「且曹休一军远来,悬军深入荆州腹地,粮道绵长,水土不服,岂能久持?
「我江陵之师只须稳住阵脚,不露破绽,待魏吴生隙,师老兵疲,或则夏口有变,则战机自现。」
老将军看向天子,神色沉著:「届时,是战是和,是进是退,主动之权仍在我手。
「陛下坐镇后方,正可静观其变,从容调度。
「若前线有需,陛下在巫秭,援兵粮草朝发夕至,若战事有利,陛下亦可随时统一奇兵重返前线,亲禀王师,克复江陵!」
赵云一番分析判断,既剖析了接下来三国鼎立于江陵的错综局势,又给了刘禅以台阶,使刘禅的暂退变成了坐镇后方,静观其变。
刘禅心中那丁点不甘全部平息,理性与雄心再次占据了上风,孙权此人信誉太差,曹军便是南来,双方亦是各有心思,不能无间。
而他此番东来目的已经达到,赏抚已行,军心已稳,江陵已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夺下江陵的机会还未丧失。
刘禅深吸一气,站起身来,目光在两位柱石镇将身上扫过,须臾后声色动容:「二卿所言,朕受教了。
「朕过两日便启程,先回秭归。
「江陵前线一应军务,便由子龙将军全权节制,叔至将军辅之。
「如何调整防务,调动兵马,二卿相机行事,不必事事请旨。」
他顿了顿,目光更温和了些:「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二将并声。
刘禅当即离席前趋,行至两位老将军席前,两位老将军见状赶忙避席躬身,而刘禅则一左一右,将两位老将军两只苍道大手郑重执起,最后合于一处,三人四手相抱。
「疆土得失,尚有来回。
「柱石栋梁,折之难再。
「事若不济,江陵可以不要,便是夷陵亦能失之,然朕的车骑将军与朕的后将军,须得须尾无虞,可能应许朕乎?」
话音落下。
赵、陈两名老将俱是一震,忽忆起彼时为曹魏所追,避难江夏,先帝亦是这般合抱住三人之手,君臣三人俱是壮年。
须臾,两位老将一齐深深拜下,以头抢地,再抬头时,赵、陈二将粗粝颤抖之声合于一处,铿锵如铁,掷地有声:「陛下厚恩如此,臣万死难报!唯竭此残躯,肝脑涂地,以卫社稷,不负陛下之托!」
次日。
郑泉离开汉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