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曹休大军压境,可视情况放弃外围壁垒,收拢兵力,依托水寨与江南丘陵地带,节节抵抗,迟滞敌军————」
刘禅颔首连连。
赵云止言不语,与此同时却跟陈到相顾而视,交换了个神色,刘禅正正有些疑惑,便见赵云抬眸看来,自光灼灼:「其四,也是最重要之处。
」
陛下不宜再滞留前线。」
刘禅登时一愣,却是没想到这第四点竟是自己。
陈到此时亦是出言:「陛下万金之躯,关乎国本。
「江陵前线战情瞬息万变,若曹休果真南下,局面便错综复杂,险象环生亦未可知。
「故请陛下移驾巫、秭二县。
「陛下坐镇后方,统筹全局,调度粮草,安抚新附,鼓舞士气,其功其劳更甚身冒矢石千倍百倍,陛下安则三军定,前线战事,便交由车骑将军与臣等罢。」
话音落下,帐中有些安静。
御营外传来将士巡夜的敲锣声,一下,两下————刘禅闻著这金锣之声沉默思索。
赵云、陈到显是老成持重之言,稳妥之策,他这天子亲临前线固然鼓舞士气,可一旦陷入重围,那风险就太大了,尤其面对可能到来的魏吴联军,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现在已不再是他以天子之身为饵诱敌来犯的时候了,别万一曹休得知他刘禅在此,带著魏兵红著眼嗷嗷叫就杀过来,出个意外就要坏事。
但他心中确有股不甘与跃跃欲试一齐涌动。
「陛下。」赵云打破沉寂。
刘禅循声望去,却见老将军目光温和又坚定:「叔至之言,亦臣之意也。
「江陵虽重,然陛下身系社稷,实不当再于前线以身犯险。
「且臣闻——大汉皇嗣诞育在即,陛下更当保重龙体!」
言及皇嗣将诞,这位虽被先帝大赞『一身是胆』却终以『柔贤慈惠曰顺』得谥顺平侯的老将军目光更加柔和起来:「今江陵能有此局面,逼得孙权这狐狸与曹魏豺狼恶虎谋皮,陛下有大功焉。
「然与虎谋皮,安可得乎?与狐谋皮,安可得乎?
「今虽有三国鼎立江陵之势,然大局仍在我大汉之手。」
刘禅听著赵云最后这句话,再观赵云神色,竟一下就安下心来,于是目光灼灼看向老将军。
老将军缓缓起身,行至舆图前,手指点在沧浪水与长江交汇处:「曹休虽来却必不敢倾力南下,否则夏口空虚,所以,南来者不过一偏师而已。
「而孙权虽与曹魏有约,然其力已疲,其心更疑。
「既引得曹休南来,便不会轻易将江陵拱手相让了。
「而纵使陆逊真让出江陵,曹休偏师亦不敢轻入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