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诚恳:
「我宋江虽然行劫掠之事,但是正所谓盗亦有道。我抢的都是贪官污吏、豪门权贵,抢的是那些压榨百姓、为富不仁之人。我抢来的钱财粮食,十之八九都分给了长州受灾的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倪笙那双空洞的眼窝:
「这神蚓精血确实珍贵无比,但我宋江行事,有自己的底线。该抢的,我寸步不让;不该抢的,我分文不取。」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仅倪笙愣住了,连李雪晴也诧异地看向梁进。
她太了解武者对力量的渴望了,梁进竟然能抵挡这种诱惑?
梁进说完,转向李雪晴,声音变得柔和:
「雪晴,这东西留著对师父的遗体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召来旁人窥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消息走漏,那些贪婪之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有力:
「与其让师父死后不得安宁,还不如现在就让倪前辈带走吧。」
李雪晴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道理。
自古以来,那些被盗掘的帝王陵墓、诸侯大墓,哪个不是因为陪葬品价值连城?
盗墓贼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穷鬼的坟冢上。
如果这些白发真是神蚓精血,真如梁进所说那般珍贵,那么让它们随师父下葬,无异于增加了师父安宁被打扰的风险。
到时候,别说盗墓贼,就是那些名门正派、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宗师,恐怕也会撕下伪装,露出贪婪的嘴脸。
她不能让师父死后还不得安宁。
最终,李雪晴深吸一口气,看向倪笙,声音冷硬:
「你可以带走这些白发,但是不能破坏我师父分毫。否则,我一样不容你!」
这话里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
倪笙闻言,脸上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立刻消失了。
变脸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她那张枯瘦的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
虽然一个瞎子露出「和善」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但至少语气变得温和了:
「老婆子早就看出,宋寨主和木姑娘不仅有情有义,并且还都是光明磊落的英豪。」
「木姑娘放心,老婆子会很小心的。」
说著,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