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空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但他的声音,却缓缓响起:「尚念。」
「你又心浮气躁了。」
被唤作尚念的绒毛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羞愧地低下头,双手合十:「弟子————知错了。」
悲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另外两名年轻和尚。
浓眉和尚和痣脸和尚立刻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屏住了。
「还有你们两个。」
悲空的声音依旧平稳:「就把这一次任务,当做一次试炼,一次修行。」
他顿了顿,缓缓道:「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你们忧惧,急躁,猜疑————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他目光扫过三名弟子:「从「心」而来。」
「心若安定,外物如何能扰?」
「与其被情绪所困,不如————」
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跟著我,再诵几遍《心经》。」
话音落下,他嘴唇开始翕动。
无声的经文,再次开始流转。
三名年轻和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惭愧,看到了明悟,也看到了————一丝无奈。
但师命难违。
他们只能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跟著悲空开始默诵。
野店大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烛火在跳动,将四个和尚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晃动。
而与此同时。
野店后院。
柴房。
这里比大厅更加黑暗,更加逼仄。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