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去,请周都尉来一趟。就说我得了几坛京城来的好酒,请他尝尝。”
赵恒一愣,但还是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步军左营都尉周同走进了书房。他是个身形敦实,脸上刻满风霜的汉子,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轻微的跛,那是二十年前留下的旧伤。
“末将见过世子。”周同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周都尉,坐。”卫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在关外吹了半天冷风,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周同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双手接过酒杯。
卫渊没有提任何关于内鬼的事,只是跟他闲聊,聊京城的风物,聊南方的景致。周同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
聊到周同的家乡时,卫-渊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说都尉的家乡在江南?”
“是,老家是苏州府的。”周同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二十年没回去了,不知太湖的莼菜羹,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他说着,端起酒杯,手指在粗糙的陶制杯壁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卫渊心里有了数。一个刚刚丧子,又被最高长官怀疑盘问的人,若是清白,会愤怒,会委屈;若是心虚,会紧张,会恐惧。
但绝不会是这种平稳。
除非,他的心已经死了,或者,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