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用于冲刷矿渣和粪便的高压废水,积蓄了整整一天的势能,瞬间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以此生最狂暴的姿态倾泻而下。
“轰——哗啦!”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大自然的物理暴击。
三个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那股带着恶臭和巨大冲击力的黑水卷走,像是三片枯叶,直接被冲进了下游那个深不见底的化粪发酵池里。
“现在的刺客,业务能力太差,连水利图都不看就敢出来干活。”卫渊摇了摇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时,那口巨大的“无字钟”终于合拢了最后一块铜板。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古铜色,表面那些规律的凹点在光影下闪烁着某种数理的冷峻光泽。
它不神圣,但充满了工业文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卫渊走到钟底,接过沈铁头递来的一枚特制钢印。
他没有丝毫犹豫,运足力气,将钢印狠狠地按在了钟座的基石上。
“咔嚓。”
一个带着卫氏族徽和“柒贰验契”字样的印记,深深嵌入了还没完全冷却的金属中。
这不仅是一个落款,更是一种宣战。
恰在此刻,一只快马冲进了白鹭仓的营地。
信使滚鞍下马,满脸尘土却掩不住眼中的古怪神色:“世子爷!洛阳急报!”
“念。”卫渊看着面前的巨钟,头也不回。
“柳承裕的‘正道铜人’……裂了!”信使喘着粗气,“据说是因为为了赶工期,铸造时铜水里混了太多杂质,又没做退火处理。今天正午日头一毒,那铜人的左胳膊直接炸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把刚去跪拜的一个礼部员外郎给吓尿了裤子!现在洛阳城里都在传,说是‘正道’不纯,遭了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