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着胡须的手指动作缓慢而沉稳,眼中精光内敛。
身旁的几位官员连忙躬身附和,其中一人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笑:
“相爷说得极是,昨日韩府尹刚下狱,今日他们就来告御状,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看透世情的模样。
秦锋不再言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身影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飞快掠过。
另一边。
杨玄也驻足在宫门一侧的廊柱旁,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事态发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他身旁的陈炳凑了过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又是一场闹剧,帝党的人狗咬狗,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啧啧,这楚侯爷,好大的煞气。”
杨玄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陈炳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韩氏此举,确实不智。”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场闹剧,一拂袖袍,转身径直离去。
很快。
韩氏人群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他们这么多人,哪一个不是朝廷命官?
这楚奕再嚣张,再得圣眷,难道还敢把他们这几十号人全抓了不成?
“法不责众!”
这四个字如黑暗中的一簇火苗,又像一颗定心丸,在惶惑不安的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残余的勇气。
几个年轻的韩氏子弟,脸上更是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开始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为首的那个中年官员,在同伴们无声的鼓动和法不责众的心理暗示下,似乎也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