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
烛火在寒风中不安地跳跃,将闫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照得格外阴沉。
他如同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帐外呼啸的风,像鬼哭,也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吹得桌案上的地图猎猎作响,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越积越浓的阴霾。
派出去的斥候,如同泥牛入海。
陈边和他率领的那五千精锐骑兵,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南境的群山之中。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闫帅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死死地钉在了地图上“胡马关”那三个字上。
那里,才是他认定的,唯一的威胁。
郭子仪的主力,南境的脊梁,全都在那座关隘之后。他已经将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全都部署在了南线,张开了一张大网,只等郭子仪那条老狐狸按捺不住,主动出关。
届时,他将用一场辉煌的大胜,来洗刷所有的不安与屈辱。
至于大营后方……
闫真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五千人的辎重营,加上祁振的天昊城作为依托,粮道稳固,固若金汤。
后方,能出什么乱子?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一股夹杂着浓重血腥与焦糊味的寒风,疯狂地倒灌而入。
后军统领方致远,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将领,此刻却衣甲不整,头盔歪斜,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土与血污,眼神中只剩下惊骇。
“闫帅!”
方致远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后营……后营遇袭!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