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老周背着包,第一个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手按在腰上的刀把上。这刀是当兵时候用的,复员的时候托关系弄出来的,开了刃,砍过野猪。
峡谷很深,走了三个小时还没到头。两边全是湿漉漉的苔藓,偶尔能看见几朵野花,颜色艳得不像真的。老周一直在看指南针,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
他指着指南针。那根针像发了疯一样在转,转得飞快,停不下来。
“磁场不对。”
我从包里掏出GPS,开机,搜星,信号格一直是空的。
“没信号。”
老周把指南针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前面。峡谷在前方拐了个弯,弯过去之后是什么,看不见。
“继续走。”
拐过那道弯,我们同时站住了。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四面都是峭壁,像一口井。井底中央,是一个山洞的入口,藤蔓从洞口上方垂下来,遮住大半。
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们走近洞口。藤蔓比照片上长得更密了,得用刀砍才能进去。老周没动,站在那儿看石壁上的刻痕。
我也看见了。
石壁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像是用石头一下一下凿出来的。最底下有一行字,是后来加上去的,汉字,歪歪扭扭。
“一九九九年四月七日,此地不可入。入者不返。”
老周伸出手,摸了一下那行字。刻得很深,边缘已经风化了,但字迹还能认出来。
“是我爸的字。”他说。
三
洞口很深。
我们打开头灯往里走,脚下是碎石和积水,头顶不时有水滴下来,冰凉冰凉的,落在脖子上激灵一下。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洞突然变宽了,变成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大厅。
头灯照过去,我和老周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全是东西。
背包。水壶。相机。笔记本。衣服。鞋子。还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