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嫔是景仁宫的亲侄女,这无法更改;可那海氏又算什么东西,敢为景仁宫诵经祈福。
当初弘历将海氏送入安华殿本就是在偏帮如懿,淡化如懿为景仁宫祈福的行为,太后当时顾着先帝走了还不到一年,也不想让张廷玉旧事重提,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没成想,如懿现在都敢舞到她眼前来,当真是被皇帝养的心大。
自打从潜邸始,太后就知道娴嫔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帝的情爱,所以当初才主动提出给青樱赐名,这旧名无人唤了,那些个年少过往也就渐渐淡了。
可这几年来太后看着皇帝与娴嫔间冷冷热热,到现在后宫里也没一个压得住如懿气焰的,太后也只能另觅新人了。
当然,她的备选不止一个,只不过魏氏年龄合适,身份最好操作,身上也没有慈宁宫的标签,更不易提前引得后宫针对。
福珈又说了些自己观察到的,最后带了几分感慨道:“还是太后您火眼金睛,奴婢前些日子见到卫氏,半分相似娴嫔娘娘的痕迹也瞧不出来。”
后宫嫔妃如百花般各有千秋,格外受宠的娴嫔也只是于气质上更胜一筹,衣着打扮上另类独特;当然,娴嫔也不是因此得了圣宠。
可这长开后的卫氏娇艳纯澈,身姿纤美,举手抬足间也不见宫人的畏缩刻板,真要是只论容色,后宫中短时间内无人能出其右。
要不是卫氏自己有意藏拙打扮,也少在后宫走动,花草房里得了太后的吩咐,如今要是没成主子娘娘,也是被塞到哪处宫室里受人磋磨。
等到二十五安稳出宫,卫氏这想法打一开始入宫就不成了,福珈想道。
“如此便好,哀家可不想给娴嫔再添个助力。再有两月,就到春日了,这后宫的花也该多开些了。”太后抽完了手里的烟袋,忽然生了些感慨,如今的卫氏当不会再让她想起旧人了。
如此,才好。
棋局之上,变幻莫测,活棋变死棋易,死棋变活棋难!
“她家中的人可都看好了?”
福珈给太后换上新的水烟:“讷亲大人照着您的吩咐,都着人守着,也并未同钮钴禄氏扯上关系。花草房那儿,也都抹干净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慈宁宫的。”
“嗯。本以为卫氏是个通透的,但在家人上还是有些心软拎不清。好在她家里也只有寡母幼弟,倒也不难照看。”
福珈应是,眼见玫贵人是要沉寂了,太后再择人时免不得得小心些,不指望卫家给卫氏添什么助力,但也不能拖了后腿。
不过,好在卫氏调到花草房后又开始向宫外送银子,来日也不愁不能拿捏住魏氏。
第二日,弘历的决定不出太后所料,待听到皇后的安排后,太后补了句:“皇后做的不错,这时候不宜让人去打扰玫贵人休养;但玫贵人还年轻,休养好了还是得担起身为嫔妃的职责。”
弘历想到昨日见到的那个……胎儿,心中对于玫贵人已有了些抵触:“儿子知道,但齐太医说玫贵人伤了身子,往后怕是不好再生养。”
“如此倒是可惜了玫贵人,但玫贵人到底是为了皇家,皇帝你也莫要薄待了她才好。”
“儿子明白。皇额娘对玫贵人的关心,儿子谢过。”
太后听出了敷衍厌恶下那点比指甲盖还小些的愧疚,点上水烟抽了口,想着过几日她还得让人提点几句玫贵人才好。
皇帝的愧疚比天边云彩还易消散,但玫贵人要是能抓住,这半死的棋基本也就能活了。
永和宫的闭门待客为玫贵人阻挡不少探究嘲讽的目光,这一月中御驾也未曾到过永和宫,不少人都以为永和宫是要就此沉寂了,却未想到竟在慈宁宫的请安上见到了装扮一新的玫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