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赵家宅院的门就被叩响了。
张管事快步走到偏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封烫了红漆的信。
“姜供奉,孙家那边一大早就派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还在前院等着回话。”
姜大柱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帖子扫了一遍。
纸上的字迹端正,措辞客气,说孙正德今晚在府中备了一桌薄酒,请赵老家主务必赏光,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各家都有代表到场。
他合上帖子,递还给张管事。
“去回话,就说赵明轩今晚会准时到。”
张管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姜大柱把那张帖子放在桌面上,没有再看第二遍。
孙家上次来人传话的时候已经提过几家联手的事,这一次干脆把宴席办在了自己府上,分明是打算把各家都拉到一张桌上把话说开。
城主和姬家联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省城,孙家坐不住了,其他几家也不会好过。
这是各家的底线被同时触及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傍晚时分,姜大柱换好衣袍,拄着乌木手杖上了马车。
马车绕过两条街,在孙家宅院门口停下。
孙家的管事已经等在台阶下了,见他下了车连忙迎上来。
“赵老家主,几家都已经到了,正在后厅等着。”
姜大柱跟着管事穿过前院和甬道,走进后厅时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孙正德坐在主位,钱守成坐在左首,赵德厚坐在右首。
厅里的气氛比前几次聚会时松弛一些,像是一层被反复试探的冰面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第一道缝。
孙正德站起身迎了一步。
“赵老哥来了,就差你了。”
姜大柱在赵德厚旁边的空位上落了座,手杖靠在桌沿。
他环顾了一圈,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壶,但没有人动筷,所有人都在等某一个信号。
孙正德先举了杯。
酒过三巡,他才放下酒杯,拍了拍手,示意门外的管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