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扇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道闸门被放了下来。
孙正德又坐了一会儿，目光在厅内慢慢扫过。
“今晚请几位过来，是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定自己要说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城主府和京城姬家联姻的事想必几位都已经听说了。迎亲队伍下个月初就到，到时候省城就不再是省城人的省城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姬家进了省城，周世安手里就多了一柄谁也挡不住的大刀。到那时候，这省城还有多少是咱们几家说了算的，我很难说得准。”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接话。
钱守成放下筷子。
“姬家进入省城之后，省城的商路和矿脉的分配迟早会重新划分。到那时候，钱家还能不能保住南边的进货渠道，恐怕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赵德厚也开了口，声音低且稳。
“这事我也想过。京城姬家不会白来一趟，他们花钱嫁女儿，图的就是省城的控制权。现在他们把周世安的线搭上了，等于把省城这扇门打开了一道缝。”
姜大柱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像是把厅里那层沉默又往前推了推。
孙正德的目光转向他。
“赵老哥，孙家、钱家、赵家，三家都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周世安真的把姬家的人引进来，最先被挤掉的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
“赵老哥怎么看？”
姜大柱放下酒杯，声音带着赵明轩式的缓慢。
“周世安这一步走得确实稳。他先借着劫案的名义把各家的供奉收拢到城主府，然后转头用联姻把京城姬家的势力引进来。等他手里的牌都齐了，省城这几家就没有人能再跟他平起平坐了。”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赵家虽然根基不深，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孙正德听完这句话，目光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