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绿芽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第二根已经从它旁边钻出来了。
第三根……第七根……第三十根……
橙红色的荒原像是被掀掉了一层壳。绿意从苏柠脚下炸开,速度比歼星炮的光束还快。
不是一棵一棵地长。
是一片一片地铺。
峡谷外三公里,干裂了上万年的地表“咔嚓”一声崩开。一棵两人高的乔木从裂缝里拔地而起,树冠三秒撑满,枝叶间坠着拳头大的青色果实,果皮上的绒毛还带着新生的潮气。
十公里外,寸草不生的砾石滩上,密密麻麻的草甸翻涌过去,碎石沉入地下,黑色的腐殖土翻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活着的气味。
三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整颗行星的地壳都在震颤。
直播间的卫星俯拍画面被自动切了出来。
三亿七千万人看到了一个此生不会忘记的画面——
那颗灰败的橙红色星球,正在从南半球的一个点开始,变绿。
不是渐变。是倾覆。
翡翠色的浪潮顺着经纬线铺开,吞掉山脊,灌满裂谷,每淹过一寸,那一寸的死土就活了。
监控台上的数据疯了。
土壤活性:零——满值。
水源指数:零——满值。
跳得太快,数字根本来不及显示,只剩一串抽搐的光标。
首都星,天文研究院。
一名老院士正在签署C9366的年度评估报告。报告封面印着六个标准字体:废弃荒星,不宜居住。
笔尖悬在落款处,墨水滴下来,洇湿了纸面。
他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