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念道:“吏部尚书王大人,在京郊有良田八百顷,别院三座,从未上税……兵部侍郎李大人,在江南有桑田一千二百顷,每年光是丝绸生意,就获利不下十万两,也从未上税……还有,首辅张大人您……”
她顿住了,抬眼看向张居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张居言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张大人名下的田产、商铺、盐引,遍布大乾十三省,富可敌国,若要清丈,恐怕三天三夜也算不完。我想请问张大人,您老的祖宗之法里,可有‘官员不纳税’这一条?”
“噗通”一声。
队列里,吏部尚书王大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张居言一张老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周亦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这不是在商议国事。
这是在抄家!
她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账本,分明就是一把准备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屠刀!
“妖……妖女!你……你这是要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张居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悲鸣。
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乾景帝,终于缓缓开口了。
“张爱卿,朕觉得,周相说得很有道理。”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国库,比朕的脸还干净,朕的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朕的江山,都快守不住了……你跟朕谈国本?”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张居言面前。
“朕的国本,是万千子民,是这大好河山,而不是你们这些,趴在国库上吸血的蛀虫!”
最后一句话,已是声色俱厉。
张居言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周亦舒一个人的意思,这是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