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
朝堂之上,气氛却远不如周府来得温情。
周亦舒拜相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清丈田亩,核算税赋。
这道政令,直接捅了马蜂窝。
大乾立国百年,土地兼并严重,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哪一个手上没有成千上万亩的隐田?
这些田产,从不向官府纳税,是他们家族财富的根基。
周亦舒此举,无异于从他们身上割肉。
金銮殿上,吵得像个菜市场。
以老首辅张居言为首的一众官员,痛心疾首,引经据典,从“与士大夫共天下”说到“祖宗之法不可变”,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淹没整个太和殿。
周亦舒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等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等那一张张老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嗓子也喊哑了,殿内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周亦舒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账册。
“陛下,这是户部去岁一年的税收总录,全国在册田亩三百万顷,实收税银,不足一百万两。而今年,北境防务,军费缺口八十万两……黄河大堤,修缮款项,缺口五十万两……京城内外流民安置,又需二十万两。”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对面那一排排穿着锦鸡仙鹤补子的大员。
“敢问诸位大人,这百万两的窟窿,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地里长出来?或者,是让北境的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拼命?还是任由黄河决堤,淹死下游百万百姓?”
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你……”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亦舒,“你这是巧言令色,危言耸听!朝廷自有法度,何须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指手画脚!”
“哦?”周亦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好奇,“那依首辅大人之见,这笔钱,该从何而来?”
她不等张居言回答,自顾自地翻开了账册的另一页。
“我这里,还有另一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