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便认下这罪过。”
“这样她们就能放过你了。”
“云姑娘,我听许多人提起过你,说你两面三刀,凶唳残忍,出卖了满京的贵女,却又仗着摄政王的宠爱,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她们说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可刚才……”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若真的那般自私,完全可以纵着南宫嬷嬷杀了我……我只是一个奴才,比草还轻贱的宫女,一辈子都翻不出这四角天空……最大的愿望,是能活到十年后,被放出宫去……”
她又想起了她在宫外的姐姐。
捂着那流血的唇,将自己的来历,告知给云清絮。
“母亲是后来的,是继母,生了个儿子,自小拿我和姐姐当畜生使唤。”
“弟弟要读书,缺一笔银子,继母便要卖了姐姐入宫。”
“可一入宫,就是十数年,女子最好的年华,进来为奴为婢……”
“姐姐,她有了心上人,我想她幸福安乐……我……”
又是一口血咳出来,从身体里头蔓延出来的痛,逼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逐渐灰败的双眼,木然地看着云清絮。
千言万语藏在其中,最后,她的人生像飞灰一样,彻底沉寂……
……
不。
云清絮终于找到了力气,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
她抓着宫女染血的衣领,轻轻摇晃。
“宫里有太医,都是久负盛名的国手,他们能将你看好的。”
“你不要死,不要死……”
人死时,真如灯灭一样。
刚才还鲜活的人儿,此刻,像一块腐朽的木头,任她怎么摇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窒息的痛,像是被塞进了深约千尺的寒潭里。
云清絮张大嘴巴,努力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耳边却嗡鸣不止,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