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再次被掀开，去而复返的杨修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林将军，方才的军报，想必你也听清楚了。”
杨修好整以暇地开口，“燕王视你我为国贼，必欲除之而后快。事到如今，将军还想着一意孤行，背叛盟友，去与那无情的燕王联合吗？”
“锵！”
林清月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长剑瞬间出鞘，直指杨修，厉声道。
“杨修！你竟敢出卖我！你为何要向金兀术告密？！”
面对林清月锋利的剑尖，杨修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将喉咙抵在剑锋上。
“将军尽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杨某此举，正是不愿看到将军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错误选择！我是在救你！”
林清月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贝齿紧咬下唇，内心激烈挣扎起来。
杀了他？然后呢？彻底与金兀术决裂？在杨凡大军压境之际，自己还能去哪里？
自己已经成了国贼，杨凡绝对会杀了自己的。
自己已经被杨凡逼得没有后路了！
最终，她手臂无力地垂下，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杨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呵呵一笑，语气缓和下来。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将军，事已至此，你该做出最明智的判断了。”
林清月扭过头，声音沙哑。
“羌人屠戮我大夏百姓，罪行累累，我若继续助纣为虐，如何对得起那些死难的无辜百姓？”
“将军此言差矣！”杨修立刻接口，言辞凿凿，“那些所谓的‘百姓’，都死有余辜！他们深受杨凡蛊惑，早已将其奉若神明！之前大军攻城，这些愚民竟敢不自量力，协助守城，抵抗王师！他们拿起武器，便是叛军！对待叛军，自然是格杀勿论，何错之有？羌兵手段是酷烈了些，但也是为了震慑宵小，加快平定乱局的进程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诡辩，竟让林清月愣住了。
她隐隐觉得杨修说的话有些不对之处，可当听到那些百姓是因为抵抗才死的，她顿时就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是啊，如果他们不抵抗，如果他们都乖乖顺从……
见林清月神色动摇，杨修趁热打铁，压低声音，一脸坚定的说道。
“将军，眼下我们需借助羌人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灭了杨凡这个心腹大患！我已设法联系宰相大人留在北地的暗线，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必能轻易剿灭杨凡！”
“而只要燕王一死，宰相大人布下的后手便会立刻启动，转头对付羌人！到了那时，将军你就不再是什么勾结外敌的国贼，而是忍辱负重，以身入局，一举铲除国内逆贼与境外强敌的大英雄、大夏的救世功臣！将军只需忍数日之辱，便可成就青史留名的丰功伟绩，如此妙事，你又何必纠结！”
“大英雄……救世功臣……”林清月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迷茫渐退，被一种虚妄的光彩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