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甚至给了张超森一个非常官方的、标准化的倾听表情。
“轰——!”
这一下,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超森的胸口。那看似轻飘飘的建议,实则把他逼到了悬崖边。
直接打电话问市纪委副书记秦明?
问他们凭什么抓人?
为什么不提前跟县里通气?
为什么不事后说明?
除非他张超森疯了!
嫌自己仕途太顺当,想主动把脖子伸到绞索下让人家看看够不够结实吗?
秦明那个人,出了名的冷面铁腕,嫉恶如仇,在省内纪检系统里素有“黑脸包公”之称,手段强硬,行事极其注重规矩,最厌恶别人对纪委办案过程指手画脚,尤其忌讳涉案单位的领导试图打探或“关心”案情。
这个时候去质询?
无异于自己点火去烧纪委的后院,引火烧身都算是轻的,一个弄不好,被视作干扰办案、企图为同僚“打掩护”甚至自身有问题“心虚”,那才是真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噌”地涌上脸颊,迅速向下蔓延,张超森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在发烫,仿佛被无形的火燎过。
会议室里明明空调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后背一阵燥热,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一点场子,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所有的语言都卡在那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能质疑规则吗?
都不能!
他那番关于“大局”、“责任”、“稳定”的慷慨陈词,在魏榕这套“严守规矩、尊重程序”的组合拳面前,显得如此空洞、乏力,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