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三公经费”四个字时，不禁哑然失笑。
红头文件确实不假，省里要求的是压减三公经费。
而不是防汛专项经费。
“李局长，这份文件不对吧？”
“李局长，这份文件说的是压减公务接待等三公经费。”
他刻意放慢语速，指尖划过表格里“公务用车购置费同比下降30%”的字样，“和防汛专项资金有什么关系？”
李昭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慌乱地解释道：“我，我刚才拿错了。我再找找！”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找，镀金钢笔、和田玉印章叮当作响。
他装模作样地找起来了。
却始终不见所谓的“新文件”。
江昭阳从公文包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省防汛办的汛期风险提示函。”江昭阳又递上这一份文件。
省防汛办的红色公章在阳光下宛如凝固的血迹，重点监控流域名单里，“秀水河”三个字被特意用黄荧光笔标出。
李昭明的目光在“重点监控流域”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小江啊……”称呼的转变让江昭阳后背绷紧，“你也知道县里各方都要平衡。”
李昭明忽然压低声音，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露出半盒古巴雪茄，“前两天张县长还说要重点保障开发区防洪工程，毕竟那里有二十多家重点企业……”
“它们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江昭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开发区那五公里生态堤坝刚获评“省级示范工程”。
“还要保障？”江昭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为何已经如此坚固的堤坝还需要额外的“保障”。
“重点监控流域如果出事，责任追究可不是按企业纳税额来算的。”他故意抬高声音，让这句话撞在隔音良好的墙面上发出回响，“三年前邻市那场溃堤事故，你还记得吗？”
“多少官员因此倒台，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李昭明已拿在手里的雪茄突然掉在桌面上。
在实木桌面滚出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