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喉间挤出沙哑低语，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慕容博猛地抓起案头青铜酒樽，仰头灌下烈酒，辛辣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慕容博苍白扭曲的面容。
他踉跄起身，玄色长袍下摆扫落案上兵书。
数年前那场生死搏杀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回：
萧峰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降龙十八掌掀起的气浪震碎山石，自己的斗转星移在其刚猛掌力下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而如今，对方竟以一己之力荡平少林寺，这份武功造诣，早已远超自己的想象。
慕容博跌坐在太师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扶手，在檀木上留下道道抓痕。
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心头，慕容博忽然意识到：
那个曾险些命丧自己手中的萧峰，如今已成为横亘在复国之路上的巨大阴影。
但很快，慕容龙城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密室深处供奉的慕容龙城画像，慕容龙城那沉稳如山的气势，仿佛一剂强心针注入慕容博体内。
\"老祖还有老祖！\"
慕容博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只要有慕容龙城坐镇，慕容家便还有与萧峰抗衡的底气。
\"鸠摩智那老秃驴\"
慕容博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剑，
\"虽然废物，关键时刻也能当枚弃子。\"
慕容博猛地起身，烛火被带起的风撩得剧烈摇晃，映得他眼中杀意闪烁。
只要老祖出面牵制萧峰，自己与慕容复再加上鸠摩智从旁夹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慕容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他走向密室深处，对着慕容龙城的画像重重一拜：
\"老祖在上，萧峰已成心腹大患。
但有您在，我慕容家定能化险为夷，复兴大燕指日可待！”
慕容博誓言掷地有声，却掩不住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惶惑与阴鸷。
……
……
……
姑苏慕容家偏院的禅房内，鎏金曼陀罗烛台将鸠摩智的身影映在织锦帷幔上，恍若惊弓之鸟的轮廓。
慕容家的家仆退下许久，他仍死死攥着那封染着沙尘的密信。
鸠摩智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信纸上“萧峰血洗少林”的字迹在烛火摇曳中扭曲成萧峰掌劈青砖时的骇人景象。
“不可能绝不可能！”
鸠摩智喉间溢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忽的挥袖震落案上的转经筒。
铜质经筒在青石地面上滚动，撞出空洞的回响，恰似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神。
数年前雁门关外的厮杀如毒蛇噬心——
那时他与慕容博前后夹击，萧峰重伤之下仍以降龙掌力震碎他三道火焰刀气。
若非慕容博适时使出斗转星移，自己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如今萧峰竟能独战少林寺三千武僧。
这份修为，早已不是鸠摩智所能企及。
冷汗顺着藏红花僧袍的金丝滚边蜿蜒而下，鸠摩智踉跄着扶住檀木经架。
禅房外传来慕容家仆役巡逻的脚步声，更衬得他内心惶惶如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