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站在一旁,额角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跳了好几下,粉色的长发几乎要被她攥在拳心里的指尖绞出花来。
“不过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感觉未来的局势可能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后宫,名义上应该是她的。
结果现在的问题是,周牧喜欢她,她喜欢周牧和阿格莱雅,阿格莱雅喜欢赛飞儿和帕朵,赛飞儿和帕朵喜欢周牧,而新来的这个白珩嘴上说是为了周牧才入宫,可那双狐眸从刚才起就没从阿格莱雅身上离开过。
这后宫关系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也多亏御史台那帮老家伙进不了后宫,要不然光是参她“后宫失序、纲常不存”的折子就能堆满整座御书房。
不过没办法,既然答应了就得办。
昔涟抬手示意守在殿外的司礼女官备好笔墨,略微沉吟片刻,便提笔拟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丘之主白珩,淑慎有闻,仪度娴雅,久守洞天,矢志不移,其贞其毅,可昭日月。
今以青丘阖境归附,功在社稷,德在苍生。特赐封为正一品「贤妃」,赐居西三宫青丘宫,赐金百镒、绸千匹、良田万亩,着工部于青丘宫内另辟织造局一座,以彰其功。
另赐青丘一应狐族随主入宫,不受宫廷常例所限,出入自由。钦此。”
皇贵妃之下的四妃之首便是“贤良淑德”中的贤,这个位分高得足以让满朝文武为之侧目,也足以向整个翁法罗斯宣告帝国对青丘的绝对尊重。
在帝国的政治体系中,后宫与前朝的品位完全对等,后宫的正一品妃子,是实打实拥有前朝正一品实权的存在,与大宰相、枢密院议长品级相同。
而且妃位属于皇家,名字录入皇家玉牒,按尊卑来说已是“君”而非“臣”。
哪怕朝中手握实权的正一品大员,见了妃位也要行君臣之礼。
君臣有别,这是周牧亲手订下的规矩。
不过对白珩来说,这些尊荣与品级其实并不算什么。
她接过圣旨,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便开开心心地又走回了阿格莱雅身边。
比起那些虚名,她更想让阿格莱雅给她做几件新衣裳。
在场所有人身上穿的——昔涟那件玄底金纹的龙袍,周牧那件大红金线的凤袍——全都出自阿格莱雅之手,这份手艺冠绝整个翁法罗斯。
「万界织茧」虽然可以随意变化外形,但如果有更好的针脚样式、更精致的刺绣纹样,白珩当然想要更好的。
于是,周牧便看到了郁郁而去、被晾在旁边的昔涟,和相谈甚欢、俨然已经一见如故的阿格莱雅与白珩。
没有人再理他。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周牧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