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被他的本体以最直接也最温柔的方式横加干预。
两个本该在宿命的剪刀下只能存活一个的孩子,都被他保了下来。
原本一个行于开拓,一个面向终焉。
如今他们各自拥有了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而他本人早已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抗击黑潮?”周牧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不。”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黑潮之事,您早已有安排,那盘棋您布了不知多少年,每一步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黑潮有它该去的地方,有该由谁去解决,与我无关。”
“深渊的职责,从来不是抗击黑潮。”
“深渊要做的是将绝望之海挡在翁法罗斯之外,或者说,将它永远封禁在翁法罗斯外围的相位空间中,让它无法与死亡神权和奈何神权真正合流。”
这倒是有些出乎周牧的预料。
他一直以为深渊的职责是对抗黑潮,但按照穹的说法,深渊其实是在更底层、更根本的维度上,负责一道黑潮尚未触及的防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刻律德菈的要求。
周牧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们深渊,还有没有空着的神位?”
穹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斟酌措辞:
“冕下难道看不出来吗?以您的全知权柄,只需要展开感知扫描一遍深渊神位的列表,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答案才对。”
在普世的世界观中,全知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全知即全视,全视即全能。
拥有全知权柄的存在,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但周牧只是摇了摇头。
“孩子,知识是一种诅咒。”
“只有愚者才信奉全知。”
“当你得知一个问题的答案时,无数新的问题便会从那个答案中蜂拥而出。”
“你回答了一个,就得回答一百个;你回答了一百个,就得回答一万个。”
“所以,与其依赖权柄给出的答案,不如去问亲历者,亲眼见证,答案可以骗人,数据可以骗人,但亲历者的记忆和感受,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