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心中暗笑,却是温声道:“那平西王可得保重身体。”
吴三桂强笑颔首。
但见落座的东方青一言不发,只冷笑着揪着怀中稚童的耳朵。
吴三桂心中老大不悦。
暗道,女人毕竟是女人,身为大军统帅,昨夜酒席带着自家孩儿也就罢了,今天又带着,实在上不得台面。
可转念一想,瞧她这母子情深的模样,若是后面发生变故,或是可以利用。
他向来如此,只要能达成目的,从不在意手段卑劣与否。
东方青掐陈钰的脸掐上了瘾,对吴三桂与岳灵珊闲聊的废话置若罔闻。
但见陈钰咳嗽了两声,方才冷冷的抬起头:“此番做客西南,倒是见了不少稀奇事,不过宋廷的大军依旧囤积于庐州府沿线,随时有可能南下,平西王的心意,本帅心领了,若无要事,我等很快便该返回永定城。”
“大帅何必这般着急?”
见状,站在吴三桂身边的李本深笑道:“宋廷向来衰微,之前被大帅打的落花流水,岂敢有南犯之意?真要是来了,王爷也跟末将说过,无需大汉兵马出手,我平西王府定当拼死相助。”
话音刚落,便见东方青怀中的少年笑了起来。
一时间,厅上众人的视线皆落在陈钰身上。
陈钰清了清嗓子:“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这小子...
李本深、郭壮图脸色不善。
好在岳灵珊此刻开口,柔声道:“平西王乃清廷忠臣,此番邀请我等来此,本就不合朝廷法度,若再派兵相助,阁下不怕惹得那康乾皇帝龙颜大怒,降下惩戒么?”
“昨晚之前...怕,今天,不怕。”
吴三桂叹息道:“事到如今,小王也不瞒着各位,就在昨晚,小王已经决定,彻底与清廷划开界限,之所以愿意相助诸位,既是因为小王钦佩大汉将帅的武功,也是想为西南这百万户百姓寻找一条出路。”
东方青深邃的眼眸动了动:“平西王说的是什么意思?”
吴三桂在郭壮图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紫膛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鞑子欺人太甚!”
说着用颤抖的声音,讲起康乾的亲妹,建宁公主在婚前所做的丑事。
继而延伸到自己当初开关,迎清兵南下。
“老夫当初开关,实属被逼无奈...崇祯帝死在李闯的手中,若不借关外之兵,如何能为陛下报仇?谁料鞑子无耻,南下的路上,故意将那些屠城之事嫁祸在老夫头上...”
吴三桂说着,已是老泪纵横:“这天下人误会老夫,明里暗里的骂老夫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汉奸,老夫从不觉得委屈,想着,虽然是为了给陛下报仇,可结果,确实是导致了明廷的灭亡...这些年来,老夫悔不当初,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煎熬之中,暗中厉兵秣马,准备有朝一日,重新立起汉家大旗,只是...人言可畏,许多人告诉老夫,说老夫当年叛明,如今再叛清,必定不为天下所容,所以老夫一直心怀犹豫...”
“可就在昨晚,那康乾的妹妹建宁公主竟然那般侮辱我父子二人,真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想着,这窝囊气吃了半辈子了,如今老夫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真要顶着汉奸走狗的名号了此残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