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呢?那些只是混口饭吃的小吏呢?
那些没有欺压过百姓、只是老老实实当差的呢?
那些家里有老有小、只是被人差遣的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黄巢已经不会区分了。
在黄巢眼里,当官的,就是敌人。
敌人,就该杀。
这个逻辑,跟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
贪官眼里,百姓就是草芥。
黄巢眼里,当官的就是该死。
都是把人分成两半,一半好人,一半坏人。
好人不杀,坏人全杀。
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张卫国蹲在牲口棚里,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砍头的声音,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他想起自己在海南岛的时候,看着苏轼被贬、被贬、再被贬,心里也有过这种疲惫。
但不一样。
苏轼是被人害的,他是无辜的。
黄巢不是。
黄巢是自己选的这条路。
或者说,是这个世道逼他选的。
但不管是谁选的,结果都一样,杀人。
张卫国站起来,走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慢慢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