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预判！”教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带着明显的疲惫，可语气依然严厉。孙莎莎第12次漏接时，手腕疼得差点握不住球拍，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湿透的球服紧紧贴在身上，号码“12”被浸成深紫色。打到第三十组，她的手指关节肿得发亮，每挥一次拍，从手肘到指尖都传来钻心的疼，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再来！”肖教练突然将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塑料瓶弹起半人高，溅出的水花扑在孙莎莎的运动鞋和裤脚上。他快步走到发球机前，调整角度的动作带着几分怒气：“对手不会因为你累了就放水！”瓶中剩余的水顺着地板缝隙蜿蜒，与孙莎莎滴落的汗水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孙莎莎咬着已经发疼的嘴唇继续挥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和着汗水滴落在球拍上。她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教练的话，也闪过王头头担忧的眼神，还有自己不甘失败的执念，这些都支撑着她继续坚持下去。
晚上九点，电子钟的红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孙莎莎瘫坐在地上，双腿完全失去知觉，手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连握拳都成了奢望。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助。肖教练蹲下来的动作很轻，撕开冰袋包装时，塑料膜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他将冰袋贴在孙莎莎手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冰敷十分钟，回家用热水泡手。今天表现不错，知道找机会变线了。”说着把毛巾披在她肩上，毛巾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以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孙莎莎抬头，看见教练额头的汗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严厉的男人，其实也像父亲一样，在默默关心着她。
周五下午的对抗训练，场馆里挤满了人。风扇“嗡嗡”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中的闷热，反而卷起阵阵汗味。孙莎莎和两个队友呈三角站位，对面是刚入队的主攻手，那小伙子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发球时小臂肌肉高高隆起，像绷紧的弓弦。孙莎莎在地板上蹭了蹭防滑粉，掌心的汗把护腕浸得发潮，运动服背后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她偷偷瞥了眼场边的王头头，他正把球拍在手里颠着，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她，时不时朝她比个加油的手势，嘴唇微动，像是在说“加油”。
“啪！”排球带着破空声飞来，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两成。孙莎莎瞬间绷紧神经，身体本能地侧身扑救，眼睛死死盯着球的轨迹。可她还是低估了球的旋转，那球在空中突然变向，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剧痛瞬间炸开，孙莎莎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袋。血腥味在嘴里迅速蔓延，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球服前襟，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整个人蹲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