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慢,每一行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才往下写。
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台灯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被拉长的树。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卡住了。公式的中间步骤出现了矛盾,两边推导出来的结果不一致。
他反复验算了好几遍,还是对不上。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公式。
忽然他坐起来,把桌上的纸张全部推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白纸,从最开始的假设重新推导。
这一次他没有用姜颜承的算法,也没有用自己的论文。
他用的是苦和泰教他的方法,从最简单的物理现象出发,
把问题拆成最基础的单元,一个一个地解决。
老头子说,做精密机械和做数学推导是一个道理,
先看清每一个零件的形状,再想怎么把它们组装在一起。
他把核心能量脉冲拆成几十个小的波动单元,每个单元单独分析,然后逐段拼接。
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一天,他写满了十几页纸,手指被铅笔磨出了水泡,但他没有停下来。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所有的单元终于拼在了一起。
公式左右两边完全对等,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白奇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铅笔灰,虎口磨出了一个水泡,水泡还没破,鼓成一个透明的小包。
他伸手摸了摸,不疼,只是有点胀。
他把写满公式的纸张按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