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树下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树干,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她说:“它会活下来的。”
后来这棵树真的活下来了。没有人给它浇水,没有人给它施肥,它自己把根扎进了矿渣土里,
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吸取养分,一年一年地长,长到现在比人还高。
莫雨珊把视线从树上收回来,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信。
“教会的孩子们今年又长大了一岁。
有几个到了该上学的年纪,香菜联系了黑鸦大学,庞静主任答应安排他们去学校的附属小学就读。
每天早晚有校车接送,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
他们没去过学校,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那个从红太阳出来的最小的孩子,今年终于学会了自己系鞋带。
他系的是回航结,香草教的。
他系得很慢,每一遍都要拆开重系好几次,但他不着急,系好了就站起来走两步,
确认不会松脱再坐下来系另一只鞋。
“他系完两只鞋之后跑到我面前,把脚抬起来给我看。我说很棒。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把后院那些正在午睡的野猫全惊醒了。”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她没擦,让那团墨渍留在那里。
“香草的腿最近又疼了。阴雨天的时候走楼梯要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挪。
她说没事,老毛病,过两天就好了。但我知道她疼。她疼的时候不会说,
只是坐在后院的石桌前,把茶泡得很浓很浓,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舌尖发麻就不觉得疼了。”
“我把去年留的那批老鸦岭苔烘干磨成粉,混在药膏里给她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