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手指猛地发力,将那块青砖按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密室中央那座用来熬药的巨大青铜鼎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
与此同时,密室四周的墙壁里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那是自毁机关被激活的倒计时。半柱香后,这里所有的生活痕迹、所有的秘密,都将被彻底掩埋在数十丈深的地下。
霍去病走到暗道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潜伏了数年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子上。那里,曾经装着一个缺角的拨浪鼓。
“姰儿……”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快被机括的轰鸣声吞没。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
未央宫,披香殿。
“砰!”
一声闷响。
霍文姰将一卷沉重的羊皮地图狠狠地砸在暖阁的小几上,震得旁边白玉碟里的蜜饯都跳了一下。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西域羊毛地毯上。那件藕荷色的交领丝绸常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截锁骨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宫门封闭。廷尉军出动。方向城西。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卫氏家族最致命的软肋。
“不能慌……霍文姰,你不能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窗外那黑压压的雨幕中收回来,死死地盯在眼前的羊皮地图上。
这是一张长安城的布防图,是刘据之前为了教她看懂朝堂局势,特意从太子宫的书房里拿来的。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地图画得实在有些抽象。没有等高线,没有精确的比例尺,只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墨点代表着街道和坊市。看着它,霍文姰有一种在看幼儿涂鸦的错觉。
但在这种要命的时刻,哪怕是一张涂鸦,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半夏,掌灯。把所有的蜡烛都点上。”霍文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半夏吓得手都在抖,但还是赶紧拿过火折子,将暖阁里的八盏连枝铜灯全部点亮。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照亮了霍文姰那张苍白却异常清醒的脸。
她拿起一支没有蘸墨的狼毫笔,笔尖在羊皮地图上的“城西”区域画了一个虚空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