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半夏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子妃!不好了!赵公公刚才派小太监传话来,说……说陛下下旨,封闭未央宫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霍文姰猛地抬起头。
炭盆里的银丝炭发出一声爆响,溅起几点猩红的火星。
大网,已经落下了。
……
长安城西,废弃的无名道观。
春雨如注,冲刷着道观前早已长满青苔的残破石阶。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主殿里那尊面目全非的三清泥塑,显得格外狰狞。
地下密室里,却没有一丝雨声。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好到能听见青铜漏壶里水滴落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气。
霍去病坐在紫檀木案几前,手里把玩着那枚缺了一角的旧铜钱。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徽记的玄色劲装,左眉骨上那道细小的疤痕在昏暗的夜明珠光晕下若隐若现。
他并没有在看案几上的西域布防图,他的眼神,正盯着密室东北角那盏微微晃动的青铜鹤灯。
灯芯的火焰跳跃着,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地面传来的细微的震动。
那是整齐划一的、穿着铁甲的军队行进的脚步声。而且,人数不少于五百,正在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主子。”
暗探李七像一只狸猫般从甬道深处掠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
“是廷尉府的黑甲军。杜周亲自带队,已经封死了道观外围的所有街巷。他们没有打火把,是在暗中摸排。”
霍去病没有立刻答话。
他将那枚缺角的铜钱收进怀里,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秋猎。
“清河王那个蠢货,到底还是在死前咬了我们一口。”霍去病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密室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走到墙边,伸手按住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启动‘绝户’阵。”他的声音冷厉而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带上核心的西域账目和那几份与左贤王的‘密信’。至于其他的……”
霍去病瞥了一眼案几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普通账册和几箱用来掩人耳目的金银。
“留给杜周那条疯狗。总得让他闻到点血腥味,他才肯相信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贪墨窝点,而不是大汉前大司马骠骑将军的坟墓。”
“喏!”李七迅速领命,转身去处理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