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的性格,像疯狗,但绝不是无脑的疯狗。”霍文姰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严密的逻辑推导。
“清河王检举了王贺和药渣的秘密,杜周带兵去搜,第一目标肯定是那些废弃的道观和寺庙。”
笔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哥哥的密室在城西最偏僻的无名道观地下。那里有阵法掩护,杜周短时间内找不到入口。但廷尉军人数众多,拉网式排查,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霍文姰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哥哥一定会察觉。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会撤退。问题是,他往哪里撤?”
笔尖顺着城西的街道,缓缓向外延伸。
“长安城门已关,他出不去。城内……大将军府?不行,卫青舅舅病重,那里肯定是刘彻眼线的重点监视区域。太子宫?更不行,未央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霍文姰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突然发现,在这座庞大而繁华的长安城里,一旦皇权翻脸,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冠军侯,竟然连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都没有。
“除非……”
霍文姰的眼睛猛地一亮,笔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长安城南,汇通钱庄!”
那里刚刚被查抄,现在是廷尉府封条贴得最密的地方,也是所有人潜意识里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灯下黑!而且,那里的地下金库,曾经是清河王为了藏匿巨款而秘密修建的,坚固且隐蔽。
哥哥在接手西域商路时,肯定也研究过那个金库的图纸!
“对,一定是那里。”霍文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点。
但随即,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就算哥哥能安全撤到汇通钱庄,但他能躲多久?刘彻的猜忌一旦被点燃,除非看到尸体,否则绝不会罢休。
更何况,现在未央宫被封,刘据被困在宣室殿,生死未卜。
她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棋手,明明看清了棋盘上的杀局,却连落子的资格都没有。
“吱呀——”
暖阁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夹杂着冷雨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铜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紫苏浑身湿透地闪了进来,脸色比霍文姰还要苍白几分。
“太子妃……”紫苏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奴婢去了太医院……进不去。”
霍文姰猛地抬起头,手指死死地捏住了狼毫笔的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