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文姰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殿下该等急了。今日去上林苑,还得好好演一出‘跋扈太子妃’的戏码呢。”
……
上林苑的春意比长安城里要浓烈得多。广袤的林苑里,新绿的草芽已经冒出了头,远处隐隐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鹿鸣。
刘据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御赐良驹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骑装,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银灰色大氅。他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脾气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位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正被他的太子妃逼得连连后退。
“你这马太慢了!我要那匹红色的!”霍文姰骑在一匹枣红色的烈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马鞭,大声抱怨着。
她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在空旷的林苑里传得很远。不远处,几个负责护卫的羽林卫和随行的太监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个出了名的“惧内”?
“好好好,你要哪匹都行。”刘据无奈地笑着,驱马靠近了些,试图安抚她,“只是那匹红马性子烈,孤怕你摔着。”
“我自幼在民间什么苦没吃过?还怕一匹马?”文姰冷哼一声,猛地一挥马鞭,“驾!”
枣红马吃痛,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太子妃!慢些!”刘据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挥鞭追了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很快便将随从们甩在了身后,冲进了一片茂密的白桦林中。
当确认四周再无外人的视线和耳目时,霍文姰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稳稳地停在了林间的一片空地上。
她回过头,脸上的跋扈和娇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清醒。
刘据也放慢了马速,慢条斯理地停在她身侧。他脸上的慌乱同样不见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愉悦。
“演技不错。”刘据轻笑了一声,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一个水囊,递了过去,“不过下次挥鞭子的时候,可以稍微偏一点,差点抽到孤的脸上。”
文姰接过水囊,毫不客气地灌了一口。
“若是抽到了,父皇岂不是更相信你是个连老婆都管不住的废物?”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三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殿下,你这刀借得可真够快的。”
“清河王这块肥肉,孤可是盯了很久了。”刘据并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只是孤没想到,太子妃的胃口比孤还大。内务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损耗了三成?”
文姰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需要钱。”她直截了当地说道,“西域的商路要打通,需要打点各方;暗探的培养,需要真金白银。殿下,你想要一个安稳的储君之位,而我想要的,比你更多。”
风吹过白桦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据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火焰如此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