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打仗死人,他认。可眼睁睁看着伤员因为没药没医,一个个熬不过去,这是他最受不了的。
“离咱们最近的后方医院,在哪?”
“黑石沟。”赵刚说,“可中间隔着两道封锁线,鬼子查得严。带着这么多伤员,根本过不去。”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柳树庄附近,有没有大夫?哪怕是个郎中。”
老汉正巧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听见这话,停下脚步。
“郎中倒是有一个。”
两人齐齐看向他。
“庄东头王先生,祖传的接骨郎中,看跌打损伤、刀枪外伤都成。早年还在县城药铺当过坐堂。”老汉顿了顿,“就是人有点……怪脾气。鬼子也找过他,他装病躲了。这人,认死理。”
李云龙眼睛一亮:“能请来不?”
老汉为难地搓了搓手:“能去问。可他那脾气,谁也说不准。”
“我去。”
说话的是林小禾。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色还是白的,眼里却有光。
“我是卫生员,跟他是同行,话好说些。再说,伤员的情况我最清楚,缺什么药、要怎么治,我能跟他讲明白。”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一夜没合眼,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这会儿站得笔直。
“成。”他点头,“魏和尚,派两个人跟着,护着她去。”
——
王先生的院子在庄东头,篱笆围着,院里几畦药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
林小禾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看病明儿来,今儿不接。”
“王先生,”林小禾隔着门说,“我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卫生员。我们有二十多个伤员,重伤的快不行了。药用光了,想请您搭把手。”
门里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清瘦的老头探出头,花白的胡子,眼神却很尖。他上下打量林小禾,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端着枪、浑身泥水的战士。
“八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