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抬起头,望一眼天穹最高处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黑茧。
然后把没有实质性内容的简报暂时搁下,继续看下一份。
同一时期,魔界深处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只是以魔界的方式。
血海圣地的疆域在过去数年里向外扩张了数万里,但这次不是吞并吞并者的领地。
血屠魔圣派出的不是军队,而是数百名精通血魂秘术的魔祖分魂。
它们没有携带兵器,没有展示武力,只是悄然分散潜入血海周边的魔窟中。
那些部落里的低阶魔兵被这些魔祖分魂悄然附着,在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况下。
肉身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高效的方式被改造,经脉被强行拓宽以承受更强力量。
魔核深处被植入血魂道韵的种子,寿命被燃烧以换取修为的快速跃升。
这听上去残忍,但周围残存的魔族竟然争先恐后地主动涌入血海边缘。
因为在魔界,成为被培养的“种子”固然九死一生。
但一旦撑过去,就有可能从魔兵一跃而成魔王甚至魔皇,从而摆脱被随意吞噬的底层命运。
而在“诡异的和平”之下,来自其他领地的吞并威胁暂时减弱,让这些底层魔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去搏一条向上爬的生路。
从魔帝到魔祖,从魔祖到接近魔圣级的合体后期战力,选拔和培养的规模之大远超以往任何一个时期。
原因很简单,三足鼎立的格局一旦被打破。
首当其冲的不是低阶魔族,而是这些站在魔界权力阶梯中上层的魔帝和魔祖,因为无论最后谁赢低阶魔族都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低阶魔族要么在新的战争中扮演足够重要的角色以换取存活的资格,要么被当作弃子消耗掉。
所以他们发疯似地修炼,试图在新的战争爆发前跨过炼虚到合体的那道天堑。
而在魔界的天地规则下,这种“狂热突破”本身也会不断制造大量自爆身亡的失败者,魔界的进化效率从来都是用命堆出来的。
九座圣地同时“封关”,这个词在魔族内部流传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封关不是退隐,不是怯战,而是九位魔圣向彼此传递的一种默契信号。
我们现在不打,是因为我们都在准备一件更大的事。
等那件事来了,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魔界真正的主人。
而在天穹最高处那颗黑茧里,靥鸺始魔也终于稳住了体内那道被破灭法则撕裂的旧创。
他没有急于出关,因为他很清楚,六成本源不足以同时震慑九位魔圣。
在疗伤的漫长时光中,他开始谨慎地从自己残余本源中剥离出三缕最纯净的始魔本源印记。
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让一个合体后期巅峰的魔祖直接突破到魔圣境界的力量。
他需要新的魔圣,需要听话的武器来抵消九魔圣的倒戈风险,需要在自己下次出手时至少有三双眼睛帮自己盯着后方。